多余的话在“读书堕落成时尚”的时代,读书、写作明显没有玩游戏、打牌、谈恋爱……等等来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写作也因此再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作业并可以借此彰显写作者的才华,相反,这项普通的活动变得像要保护自己的乌龟——蜷缩在传说的高贵的坚硬躯壳内难以施展拳脚,仿佛永无出头之日,从而导致了这个群体的萎缩和成绩的停滞。
写作于我,多年来始终断断续续。心中有很多想法常常趁我没在意时涌上心头,并不停的诱惑我将其付诸笔端,然社会总有许多束缚来约束这种冲动爆发的可能,官方或非官方的作为常常令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我便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更该慎言慎行,以求平安快乐的过完一生,一边尝试着寻找另外的、比较合适自己的职业,以便及时潜身而退。久而久之,笔因懒惰或克制而生锈,有时真正需要写点东西时难免要苦思冥想,纵使涂涂沫抹、数易其稿也难以文从句顺,更谈不上下笔千言倚马可待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了。在矛盾中行走,我便知道了痛苦的来源!
从充满激情和梦想的2001年至今,我孤独而倔强的保持着阅读与写作的习惯已近五个年头,漫长的岁月足以令当日的激情与狂热成为明日黄花,回复到平静和理性。不可否认,这段时间我虽然写写停停,但依然进行了很多的尝试,希望能够有所突破,但天不从人愿的事实常常大量存在。几年来,我一直在宿命的挣扎与一事无成的煎熬中度过:看着曾经共事过的先辈们毕业后便很快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并扶摇直上,而自己一直被困守在已经不再圣洁的校园内碌碌无为,心中总不免焦虑万分,偶尔只能用自欺欺人的坦然让自己继续生存下来。这种焦虑便不时鼓励我在还没有其它方向之前,无论如何多读多写终究是利人利己的事。凭心而论,我是相对勤勉的人,时刻都在忙碌、在追求,但我又是相信天命的人,所以铸就了我性格的两面性,这可能是我的宿命——与生俱来并且不离不弃。
历尽波折,我的大学生活终将要结束。因此,将我这五年两地的生活经历和体验进行回顾总结的想法便浮出水面。之后,我便在旧纸堆中寻找是否还有值得留下的稿件。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努力,竟然真的整理出了厚厚的一叠出来,包括我在散文、小说、诗歌、杂文等各方面的尝试。当我面对那叠厚厚的稿件时竟感慨万千,毕竟这些东西是我多年来努力探索与追求的一个见证,记录了我成长的一些痕迹。但这种自豪感很快就消失殆尽。开始翻阅稿件时,不禁为当初幼稚的想法、老套的构思、不成熟的笔调以及拖沓的叙述而汗颜!这种自信与自卑的矛盾又是我性格的一大特色:自信常使我有勇气标新立异、特立独行、坚持己见、挫败困难,自卑又令我做事瞻前顾后、不够果断刚毅。这种性格表现在整理稿件过程中是我始终信心满怀而又忧心匆匆。
我将自己的不满和不安的情绪传递给琴。她便鼓励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出勇气坚持把这些东西整理下来,如果可能的话并丰满和完美这些文字。她说这于我是一项伟大的工程,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她的话对我的行动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认同了她的观点并准备开始实施。
某日,“动手术”这个词突然在我上卫生间时划过脑海。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终究只有两条路走:要么等待随时可能光顾的死神的到来,要么最后一搏进行一场手术。我的文字就像这位病入膏肓的病人,要么放弃,就当这几年什么也没发生过,要么给它们进行一场“手术”,让它们起死回生,并保存下来。毫无疑问,我将选择后者。所谓文章不厌百回改,说的大概是不经过多次修改的文章难成气候。而且也有先哲说过,“热切的写,冷静的改。”写作这活动动笔靠的是才情和灵感,收笔靠的将是技巧和耐性。我想经过我一遍遍的耐心的删改和调整,文章会像得到有效救治的病人一天天好起来一样不断完善、完美。
修改文章终究是一项很累人的工作,加上前后相隔的时间跨度较大,很多时候我对着一篇稿子竟久久无从下手,纵使今天改完后觉得应该可以蒙混过关,第二天再看时又可能要重新再来。这种不断摧毁自己的工作实在需要太多的耐性和精力。于是我便放弃了整理诗歌的冲动而将精力集中在修改散文、小说、杂文上,并草草结束。不管如何我始终耐着性子坚持着,希望它能更完美点。“当局者迷”的缺陷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很明显,我又没有勇气劳烦更高明的“医生”操刀,所以稿子始终没达到我预想的效果也是难免的。
整理陈年旧稿没有太大的功利目的肯定是假话,只是想总结,以便自己能够站在新的高度、新的起点继续向前的提法也只是为了显得谦逊与温和。我曾非常希望依靠自己的才情(如果我有才情)和技巧(如果我懂技巧)在内容上,将人间亲人相亲相爱的亲情写得温暖如春,将世间情人至死都忠贞、纯洁的爱情写得浪漫而不乏刻骨铭心,将社会上各种不学无术而又喜欢弄权、害人不浅乃至误国误民的小丑写得丑态百出、终遭天谴,将高风亮节、自尊自强生活着的人写得出于泥而不染并大行其道;在语言上做到凝练而不至于辞不达意、善用嘲讽而不至于成泼妇骂街,幽默而不沦落成油滑,犀利而不到处刀光剑影;在风格上能够独树一帜,即使有点钱钟书的影子但不至于深陷其中。但以我所提供的文本看来,非但目前没做到,若要实现恐怕要走的路还很长,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将此当成一个起点。
所有的文字都在大学期间完成,因此将这些文集集中命名为《大学的遗言》想必也无太多不妥。
是为序。
2005年12月16日于福建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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